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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访谈 ] 雕塑之外无法存在的形体-伊藤一洋Ito Kazuhiro访谈

问:是因为没有被形容,还是自己也没有如此感觉?

伊藤:过去创作途中自己也会感到这好像蛇、像骨头、像虫子,但是「Dear Blind Phantom No.18」这件作品就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只感到这件特别有趣的作品。其实我追求的就是这个境界──没有像是什么的雕塑,也就是没有特别指涉的雕塑。过去,我总依赖某种主题,那是我作为一个雕塑家还过于稚嫩的弱点,我明明希望完成除了雕塑之外无法存在的雕塑,最后却被看出主题,每每悔恨。但或许「Dear Blind Phantom No.18」形状过于单纯,谁都没有对这件作品做出评论(笑)。

 

问:所以你的雕塑观是要超越现有的雕塑形式,可以这么说吗?

伊藤:并不是要超越,现有的雕塑形式也很好,但对我而言雕塑应不只如此──我想要创造的是只有雕塑可以完成的形,我并不是因为感受几何美或自然美而创造雕塑,而是想追求不需要、也没有任何指涉的形,只能为了雕塑而存在的形。

 

问:这和我们所说的抽象不同。

伊藤:是不同的。对我而言抽象、具象的分别从一开始就不存在。我大学并不是主修雕塑,若在日本的大学学习雕塑,就会有分为抽象雕塑课程、具象雕塑课程,但我却没有受这些影响,也就没有任何分别感。对我而言,雕塑的观念是自然而然涌现出来的。

 

问:这样的背景观念似乎难让当代艺术圈理解,但你似乎在文化界备受重视,听说你也和日本的书道家有很深厚交情。

伊藤:是的,例如我和大桥阳山(Ohashi Yozan)这位书道家未来有合作展览的计画。书道的世界是更艰涩的,串连起我们的是日本称为「守破离」的概念,所谓的「守」,就是要如何继续保有文化传统,然后以「破」来破坏它,这两个步骤都是一般艺术家可以做到的,但是下一步的「离」,是要如何离开它,从既有的形与规则中分离开来,在没有基础的情况下维持、建立自己的美和信念,这是最困难的。从保存、破坏,到最后离开传统,这是今天日本的书道、茶道、花道,都在追求的。

 

问:这么说起,你创作雕塑的特殊方法论──不使用传统铸模,而使用铸铜场中其他模具留下的片段组成作品,也可算是一种「守破离」。

伊藤:是的,但这方法并不全然由我独创,我的启蒙老师雕塑家黑川弘毅(Kurokawa Hirotake)创造了这种方法,然后我再继续改革。

 

问:你的系列有种进化的感觉,越来越为尖锐。

伊藤:我想仅可能削减形体,所以无论去年或前年个展中,有些作品根本就只是一根棒子的形状。铜不是会变色吗?最初我会依赖将铜磨亮,作品会因光亮而显得尖锐,甚至连自己都被欺骗了,但逐渐的,就像去年的个展那样,那种光亮感没有了,只剩下形体,也就是说我现在已经能够真正掌握形体的尖锐,即使铜氧化变色也不会减低它的锐度。我想一个艺术家在创作的每个阶段,都必须有意识地将面、体、边界推到极限。

 

问:现在如何思考最初的「Dear Blind Phantom」?

伊藤:对我而言,三个系列中最为亲近的应该是Dear Blind Phantom,因为那是我做著现在人类的样子,Liquid Golden Baby是未来世界的人类,Starman Loves You是外星人Dear Blind Phantom就是我们自己。所以对我而言,这也是我自己最了解的系列,是我自己最含著感情制作的系列。

 

问:但是人类的形状是这样吗?如此悲伤吗?

伊藤:是的。但我有写著Dear呢!也就是虽然悲伤,但就因为是这样的人类,才能被我们所爱。

 

问:听说你也写诗

伊藤:已经三、四年没有写,但这几个月特别想写。

 

问:诗作都与作品有关吗?

伊藤:不是直接写作品的事情,却是写作品所含有的世界,也可说是制作作品时的感受吧,就像恋爱一般被电到的感觉,我做作品时也会有这种感觉呢!而我的诗就是将这些转变为语言。诗就和雕塑一样都是我的作品,只是一个是铜,一个是文字,雕塑对一般人而言很难进入,而文字是大家共通理解的语言,无论是否有同感,但起码可以理解。

 

问:但大多艺术家的文字通常是自述,著重将创作过程转为文字、说明作品,鲜少能用语言表达和作品同样水平的意境。

伊藤:我反而是无法写出自述呢。

 

问:所以你的创作是非常直观的,你没有制作任何素描吧。

伊藤:没有。

 

问:所以和其他雕塑家几乎完全不同。你有特别对日本美意识作任何指涉吗?

伊藤:其实,人类往往对自己最熟悉的事物最不了解,日本人经常不了解日本本身,但所谓「日本的」总还是存在在生活里吧,例如居住的习惯、空间的使用法、甚至物件的摆放都有所谓日本的感觉在。所以对我而言,虽没有刻意指涉,甚也没有直接教育与影响,但从以前日本绘画、雕塑而来的东西总是有的,只是如此而已。

 

问:那你有任何尊敬的艺术家吗?

伊藤:我开始接触雕塑后的第一个感动来自布朗库西,以及賈克梅蒂。

 

问:可以从作品中感觉出来。

伊藤:布朗库西有很多往上的作品,就像要登天一般,賈克梅蒂则是一直内缩的作品我自己作为一个个人的个性,是如同賈克梅蒂一样黑暗,也所以我会崇拜像布朗库西一样向上的雕塑。

 

问:我经常觉得你和其他日本艺术家不同,就材质而言,使用铜就是希望雕塑能够永远留存,和日本文化的消逝美学背道而驰。而你的作品中又有一种霸气,不是要去迎合、融入一个空间,反而像是要去支配那个空间,但在内涵上又有一种日本性,像日本文学的阴暗面。

伊藤:你有感觉到「湿度」吗?

 

问:有的,其实我今天来以前也这么想了,你的作品中有一股城市的洗炼感,但却又有一股和城市分离开来的感觉,大概就是同一种感觉。

伊藤:是的,其实我生长的地方是非常乡下的,有山、有小河、有土地,是真正在日本的土壤中被抚养长大。这么多年来,经历了父亲过世、小孩出生、地震,我却感觉对我的作品都没有影响。

 

问:因为艺术就是自己和艺术之间的关系?

伊藤:不,是自己和艺术和世界的关系,或著应该说是艺术和世界的关系,我只是在旁帮忙罢了,真的。

 

问:最后想问的是,你是否喜欢仰望星空呢?

伊藤:我喜欢星空,现在在东京很难看到,但只要一回到老家,仰望著星空,心想著这个世界的种种。我喜欢种感觉。

 

 

2012227日采访于 hpgrp GALLERY Toky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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