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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蜂人的秘密-罗荃木访谈

问:那你如何去看待一些绘画对你的影响,像是我们以前曾谈论过图伊曼斯?但是现在你又有些不一样了。作为一个中国的艺术家,你觉得这整个是怎样的一个过程?

罗:我们这代人对于西方绘画的理解,是从零点开始的。最开始的时候,我们的背景里没有这些,对我们而言,是不断地加入新的内容。在我们最开始画画的时候,根本看不到什么西方的画册。今天看到了一本梵高的,你被他震惊,认为凡高是最伟大的艺术家;可是过两天,其他人的画册出来了,你也许又有了新的想法。就是这样,一点点、一点点,不断出现新的东西。但现在,信息非常多,干扰也很多,这中间,怎么去找到自己的方向很重要。

过去,就像是一个不断拉长的线,一点点地拉出来。现在,所有成为平面,摆在你面前。所有过去的艺术和现在的艺术,都在一个平面上。

 

问:所以是用等值的态度去观看它们?

罗:以前会排序去思考传统和现代的区别,现在的感觉不一样了。现在,我看古典比较多一些,就像听音乐一样,现在越来越觉你能听进去的还是古典音乐,当你对当代的东西有了足够的了解后,还是会觉得古典的东西更耐看一些,更坚固”——这个感觉并不是那么简单能说清的。

 

问:是不是因为不是那么主观地在表达某些事情?

罗:要真说的话,我没仔细想过这样的问题,只能说在这些绘画里,能够感动我的东西更多,或著说:对于古典的东西,你真正喜欢的也就这几个人,这几个人是几百年里面才出来的,而我们的这个年代还很短暂。面对著古典,心理上你会想要建构一个更有价值的绘画;而当你面对著当代,在当代这样一个短暂的时期里,你和他们是同路人,他们有一些很优秀的地方,也有很多吸引你的地方,和你之间产生的是一种关照。但是,古典的东西和你形成的关照是不一样的,它们有长久的传统和文化所产生的力量、和你所产生的共鸣,更令人激动,这种力量更强大,这种对话的丰富性,以及所产生的可能性,是更大一些的。

 

问:一般而言当代绘画都把表达自我作为很重要的命题,对你而言,表达自我与你所重视的建构够有价值的绘画,有怎样的意义?

罗:两者对我而言都重要,个人的观点固很重要,但是个人的观点放到大的背景里面是不是依然有意义,那却不一定。其实当绘画传达一个东西的时候,并不需要太多的表述,它就是绘画本身,表述只是它的一个引子,一个专注的点。文艺复兴时期很多艺术家都去画有关宗教的相同的题材,但到最后,却诞生完全不一样的作品,这就是绘画。

 

问:所以内容,或是故事,对你还是那么重要吗?

罗:故事是一个兴趣的开始,是一个投入的开始,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在画画的时候不能一直想著这个故事,那是不可能的,到最后你还是要想怎么把这个故事用什么样的方法表现出来,这才是最重要的。有一个故事,那没有用。

 

问:不过在题材上您是有一些偏好的,例如森林,这是您最感兴趣的开始吗?

罗:题材会和生活中的经历有关。当我小的时候,周围环境和现在是完全不一样的,多多少少有一些,现在看来,是更为中国的环境,那些你现在只能在特定的园林里面才能看到的景致,那是我记忆中的家园。我目前工作的地方在一个荒废的工厂,厂区草木丛生,寂静得连小鸟啄食的声音都可以听到。有时,燕子在檐下筑巢,发出的声音会让人产生不可名状的异样感觉。在这样的环境中,我并不感到孤独,相反这样的寂静正是我可依赖的,可安心的。我的题材正是来源于此——一个小的世界于一个纷繁世界的对峙中。

标本时期、山水时期,标本是很极简的格式,山水相对而言就是极其繁复,但它们都是处于抽象和具象之间的图示状态。表现的对象在转变,没有改变的是可穿越的宁静。

 

问:对养蜂人这个题材的兴趣始于什么时候?

罗:当我画山石、画伐木人的时候,对养蜂人的题材就有很大的兴趣。我经常同时有很多感兴趣的题材,但是如果没找到特别好的方法,就会一直在脑中酝酿。

 

问:对我而言,养蜂人的题材是比较特别的,在生活上的距离稍微远了一些。

罗:其实所有专注的劳作都会让人游离于生活,养蜂是个远离人群的活儿,他们在丛林中做这些事,面对忙碌的群蜂,这种微小生物的世界具有稳固的秩序、丰富的活动……所有正在发生的,看似安静。这是很特别的一种状态。

 

问:而且我觉得养蜂人有一个很特殊的形象,他的服装,他的人的形象,是很脱离现实的。

罗:我相信一个题材如果能够吸引艺术家,也能够吸引别人,其中一定是有某种共性的东西打动你。

我要表达的正是这种既独特又兼顾共性的东西。

 

问:不过,我一路看伐木人、采蝶人、养蜂人,那些人的描写,或说对相貌个性的描写,都是比较模糊的,但是到了劳动者,有些描写比较清楚、明显了。今天我看的一张新作里面,对于个性的描写似乎更多了些。

罗:这个我没有想到,或许只是因为劳动者每个动作不一样,显得出他有他的个性,但是我画的时候没想过要特意表达他们的个性。当我画肖像的时候会考虑个性的,但是现在的作品中,虽然可能有个性的传达,却并不是最主要的,在群体劳动的作品中,还是一个整体的氛围吸引我,这是我想要传达的。个人形象方面,大概总会一两个人,我会注意到他们的形象,比如说他们的年龄、特徵,我会比较强调一点。

 

问:所以透过这些方法,让大家注重绘画本身?

罗:如果画肖像我会要把这个人表达出来,他的内心、他的个性,因为范围不一样。当你所选取的范围不一样时,比如说你画一个伐木人在树林里面,你还去画他的性格,那就没意思啦,因为在这个场景里面,在这个范围里面,他最大的性格就是他在劳动。但是当我去画一个人的时候,肯定就是画一个人内心的东西,他所在的场景就是一个纯粹的背景。

不是每张画里都需要把很多细节表现出来,比如说你画一群人的话,只要点到这一群人是在怎么样的范围就可以了,但是如果是一个特别有故事性的,那就有需要,比如说这次画的《偶像》,有点像是《最后的晚餐》的那一张,有一两个人的个性特徵,我是注意到的。

 

问:能否介绍一下你对劳动这件事情的注意。

罗: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劳动者,我从小在农村长大,在农村和城里面都有,通常放假的时候,我不是和大人在工厂里面,就是到我外公外婆他们家,那就是在农村,一直到我上大学以前,每年暑假我都会到农村去,一方面是为了写生,一方面是我就是挺喜欢那里,对他们有一种亲切感。在大学前,我还在工厂工作了四年。劳动当然有它艰苦的一面,但专注于劳动其实是一个很超越的状态,有时候,它也会让你舒服。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如果只单描绘一个树林,或者其它一个别的空间,我是会不安的。

 

问:不安?

罗:不安。就是如果只画一张风景,一个是心理上我没有准备,就一张风景我觉得没有意义。另一方面我总觉得一张画里面总要出现一点人啊什么的。不过现在不一样了,一个简单的物或景它的中心它的意思在那儿现在开始有点明白了,这或许是我接下来要做的。

 

 

问:山水里面中一定要有人的话,会令我想起宋画。

罗:也会有这个情结存在。宋画里面人和风景的关系,特别吸引我。对绘画的理解,其实每个阶段不一样,就目前这个阶段,对于虚实性和故事,我还是感兴趣的,这个故事可能没头没尾,可能只是一个事情而已,但是就是这么一点点事情,对我来讲是特别重要的。不然,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会感觉不踏实,会不安,总要有些东西要支撑你。

另外,对于劳动的兴趣,也是我对现代生活的感受,有时候你看到很多繁华的东西,很多富丽堂皇的东西,我就会想这背后是什么,建构它们的人是什么。以前在工厂里工作,我是在毛巾厂,做的是缇花毛巾,很漂亮的,因为我是生产过程中的生产者之一,等我到商店里面看到毛巾的时候,就会想起我们生产它们的过程,也有点成就感。这样说,你可能就会了解成品呈现和它生产过程之间的不同。

 

问:也是一种对事物间不可见的关系和过程的兴趣。

罗:还有一个,就是多少是对于劳动者的敬意,有时候我到有钱人家里去看到他们挂的一些作品,有时,我会想到他们财富是建立于这些劳动者,在这些奢华的空间里面,挂一些苦涩的东西,会特别有力量,是沉默的劳动者与享用者的对话。

 

问:在表现上劳动者中有最乾涩的感觉,我以为是您绘画表现上的改变。你有刻意去表现这种苦涩吗?

罗:没有,我的表现还是一致的,它只是一个不同的影子而已,真正去画的时候,和养蜂人没有太大的区别,它只是空间不一样而已。像刚才谈到的那种想法也就是一念之间,真正画画的时候,不会想到,而且不是考虑了就有意义。这个意义其实只是自己觉得有意思的一个点,也就是一个感触而已,然后,有可能的话,愿意把这些内容放在一个最适合它的位置上。其实,我所表现的是自己曾经身处,或是自己想身处的位置。比如说养蜂人、伐木人在自然中,一方面是自然的广大,神秘,另一方面是人在自然中的一种渺小,默默地去进行一些活动。

关于题材大概就是这样一些想法。但我最理想的状态,是不需要刻意地、可以自由地画任何题材。之前那些尝试过的题材,某种程度上也是给自己设的一个课题。因为你在画画的时候还在考虑题材、考虑内容的话,这个会分散你的精力,所以当时我给自己定了,一两年画一个题材,不需要更多的心思去思考今天画什么、明天画什么,这样给画画本身的思考就能够更深入。

 

问:那您还会去画以前的题材吗?对于过去的作品,现在看来有不同的感受与诠释吗?

罗:现在比过去更明确了,原来有一些没有解决的问题——当然艺术家也可以跳开这些问题、回避绘画、直奔主题,但是对我而言,我需要解决这些问题。真正在画的时候,就是直觉。很多思考、题材等等都是在平时,当这些思考结束了,真正开始画的时候,直觉,就是你的淬鍊。

过去的东西可能画也可能不画,不一定局限于我去画哪个题材,但是还是会有一个计划在里面,每个阶段会有一个兴趣点在,新的兴趣,不过也只是内容不一样而已,关注的重点不一样而已,接下来我还可能会有一些肖像的主题。

 

问:这兴趣点是在创作过程中逐一去发现的?

罗:对,发现的。

你看毕加索的展览,他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一个重点,当然,他是有很多风格的作品,你看像佛洛依德这样的艺术家他也是,他整体的可能是画人,但是他每个阶段会有些微妙的不一样。

就像探路,路的前面是什么,你预先大概知道一个方向,你必须明确一个方向,但是真正走过去的时候,和你预想的,是有差别的。你不可能完全把它设定好,真正你设定了,那你是达不到那个目标的。

 

问:你觉得绘画是有局限的吗?

罗:绘画肯定是有局限的,但在这个局限中绘画的可能性又是无限的,局限的是材料,无限的可能性是绘画语言本身、表达方式的可能性,以及人的感知。

 

问:我经常觉得您的绘画其实很复杂,尽管您的笔触是单纯、不炫技的,但总有一种复杂感在里面。某种时候,我们会用「表现时间」来解释我们看你的作品感觉。

罗:时间确实是一直以来特别能够打动我的东西,你所说的复杂性其实是一种阶段性的表达方式,因为有很多东西需要去传达,你如果一下子去做一个很简单的东西,会没有这样的控制力。我觉得简单的作法,或是简单的表达效果,适合一个艺术家的晚期作品,大师的晚期作品通常比较简单一点,我觉得这些东西都不重要,顺其自然,你要表达到你自己觉得比较真实,比较丰满,目前来讲我认为我要很多的重复、纠结在里面,这张画最后才能达到一个完整的效果,当然,设计一个简单的绘画流程来把一张画完成,那也并不难。

 

问:复杂感有时候是一种思维。

罗:是很多东西的积累吧,也是我的这个阶段,我差不多用了二十年的时间,去做了一个关于绘画的积累,而我觉得,现在才要刚刚开始。

 

2011827日台北

 


Interviewer: Huang Yaji (Noted as Q)
Interviewee: Luo Quanmu (Noted as Luo)


Q: Recently, I got an idea on your work which reflects you are not talking about the sceneries only instead of individuals in general environment. The environment includes the scenes in reality as well as the feeling in a world beyond earthly reality.

L: The space is open and also closed. But eventually I am interested in people and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human beings and nature or the whole world and the time. It will be meaningful with the people involved in whatever the objects or landscapes are. For a piece of work, there will be a general conception. However, during the process of completing the work, a list of new factors will appear since painting can bring the enlightment and something unknown in the procedure attracts me most. Basic procedures and logic are necessary for a picture because the occasional feeling can not be controlled well without elements I mentioned above. The exploration of a painting itself is related to personal interest and the achievement of it is how to express in a proper way, which is a basic framework. You have to understand and study continuously with both framework and painting. As all frames are not frigid, they can absorb new things. For instance, the exhibition of Picasso held in Taipei gave me an impression that he realized something fresh w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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