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部落格
  • 81208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2

    追蹤人氣

[ MoMA新摄影专题 ] 萨拉·范德比克访谈

范德比克注重社会与个人的过度状态,《底特律的构成》是2009年她为新摄影制作的作品,表达2008年美国投资银行雷曼公司倒闭后美国的萧条景象,以及其所代表的社会变迁。2010年范德比克于惠特尼美术馆的最新个展思考时间To Think of Time)以三种元素-旅行时拍摄的作品、自己制作的观念雕塑、从私人生活中寻获的怀旧照片-组成展览内容,旅行时拍摄的作品包括她在新纽奥良拍摄建筑物表面的《建筑地基-雷斯巷》、以巴尔地摩的窗户完成的《巴尔地摩窗户》(Baltimore Window),展览中出现的月蚀照片则是她于当时正在出售的旧家中找到的影像。范德比克将自己从何而来的生活背景完全地反应在她的作品当中-除了历史与社会背景,范德比克也精诚利用父亲的作品文献。

尽管范德比克表示她的作品带有失落和忧郁,但是她的作品却不全然是个人化或情绪化的表达, 范德比克从自己丰富的经验与感性,以构成、拼贴、静物摄影等古典法则,呈现出当下时代变迁的氛围。

A.
就过程而言,您的作品可以描述为两部分:雕塑与摄影。请问求学时您学的是雕塑还是摄影专业?

Q. 我毕业自纽约柯柏联盟学院(The Cooper Un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and Art),柯柏联盟学院的特色就是允许学生不选择专业而以各种媒材创作。电影、摄影、雕塑、设计是我主要的研究对象,我也希望这些媒材个性持续在我的作品中展现。我尤其喜欢在照片中同时展现立体与平面,在创作过程中它们各自拥有非常不同的观念与创作过程当我拍摄我制造的雕塑或装置时,我尽可能思考、尝试所有的角度。尽管这相当微妙,但我渴望让照片成为一种对象,让摄影去反射立体雕塑的三维质感。对象的呈现与展示对我而言也非常重要,当我在处理作为被摄物的装置时,我考虑空间、灯光、以及环境中所有的文本,藉此我将二维与三维的所有角度带入我的思考中。

 

A. 您何时开始创作雕塑和装置作为摄影的对象?

Q. 2003年我与一群艺术家在纽约苏活区成立联合与灰头盖骨画廊,并在画廊地下室设立工作室。但在这之前我不曾拥有工作室,毕业后我先到伦敦以商业摄影师的身分工作,当时我的私人作品专注于那些空无一人,但充满着生活痕迹的工业建筑空间,等我回到纽约后我也在街头拍摄这样的作品。但是逐渐地我花费更多时间在工作室里,企图从自己拍摄的大量影像中找出最感兴趣的事物,就在那个时候我重新阅读了超现实主义摄影,而我兴起了模仿的念头,于是乎我开始以对象和影像来组织结构。最初这只是一个实验,但逐渐地我对结果感到满意而发展出一整个系列,并且在纽约丹梅尔特拉斯(D’Amelio Terras)画廊举办展览,展名为空中的镜子Mirror in the Sky),时间是2006年。现在,我的工作型态与工作室密切相关,工作室中的创作成为我作品的核心,但是2010年我于惠特尼美术馆(Whitney Museum of American Art)的最新展览思考时间To Think of Time)中,我又重新与工作室外的室外创作重新连接,现在,探索存在的建筑不再只是我个人的小表现,因为在其它城市或国家所拍摄的建筑足以表达当下文化的过度时刻。我的很多作品都包含这个过程的指涉,有时影像会直接指涉工作室空间以及和创作有关的姿态,另外我已经从早期作品的暧昧背景中脱离,最近我的作品出现实际具有质感的工作室墙面和地板,但是现在我又兴起回到黑暗梦境的欲望,就像《底特律的构成》(A Composition for Detroit)的空间一般。

 

A. 如您所说,《底特律的构成》是您创作以黑色为背景作品时期的代表作,也是MoMA新摄影”2009年的展览作品,可否请您介绍这系列的观念与制作过程?尤其我注意到您的作品在光线和空间的架构上比起过往更为复杂,并且使用更多艺术史上的指涉,例如您有使用贾克梅蒂(Alberto Giacometti)的雕塑要素。

Q. 20095月我到底特律旅行,这件作品可说是探访这个城市的回应。当时引起我造访底特律的原因是美国通用汽车正面临破产,这个事件是整个国家的焦点,也象征着美国焦虑的状态。底特律曾经是一个重要、快速成长、以人类劳力建立起的机械发展城市,但是现在却极度萎缩、与贫穷、落后奋战。底特律是在工业社会没落中挣扎、找寻新生存之道的美国城市代表,不过挣扎也充满着无限可能,例如城市中的空地可以成为城市农场、废弃大楼可以成为艺术中心……,就城市和社会实验而言这种挣扎其实是正面的,因为它道出了人类在断裂的现代社会中的普遍困境:我们该往何处去?我们是否会倒退到过去的乡愁里?倒退到人类过去的无知里?还是我们能够往前对抗逆境呢?

底特律的衰败是美国严重的打击,尤其1967年的底特律暴动早已深刻影响这个城市。所以我决定制作一件四幅影像构成的大作品,支撑影像中结构的骨架来自废弃的底特律工厂窗户,结构中所架设的影像有着不同但非常相近的尺寸,这些影像来源各不相同——印刷的拾得影像 、我自己拍摄的照片、从印刷物中撕下的页面等,我让它们这些影像可以被独立看待、又可被视为整体的一部分,我并且改变光线和相机的位置来强调观点的变化,希望观众因此前后移动地观看作品——先从大结构观看,再深入细看每个独立的影像。《底特律的构成》是我第一件综合在当地拍摄的照片、工作室内拍摄的照片和既成拾得影像的作品。我对于并置不同型态的影像深感兴趣——从艺术史中重要的影像:例如沃克埃文斯(Walker Evans)、蒂娜莫多提(Tina Modotti),到报导摄影中的影像,这其中包括了大众媒体和我个人观点。而在形式上,光线与线条是贯穿影像的重要要素。透过四幅影像,我希望让观众感觉到一个正在分解,但却又在某个点上组合起来、维持着一种纤细、不稳定平衡的空间,并且我希望透过黑暗的背景呈现出由结构引起的暧昧、断裂,以及影像在光线中的淡入、淡出。

作品时间设定是由左到右、由后到前,我以第一幅影像为例说明:作品下层是埃文斯拍摄的《贝尔农场》(Belle Grove),影像中的整个结构也回应着贝尔农场的建筑构造,中间则是查尔斯摩尔(Charles Moore)拍摄1963年《伯明翰运动中的女人》,她的身体明显地被驱逐水枪喷洒,伯明翰运动向来被视为底特律衰败的前兆,加上摩尔的影像提出一个摄影观念由来已久的论争:摄影家应该按下快门,还是停下拍摄去解救事件。透过这个影像的运用,我质问摄影的权力。影像中间有一张我拍摄底特律废弃商业大楼的照片,百叶窗已断落歪斜,阳光微弱、柔软但在玻璃上显得刺眼,这份空寂感是人类存在的回应,是狂乱的过去与无法挽救的悲哀,作品的忧郁气氛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因为忧郁现在笼罩了整个美国,也是这个城市的写照。

底特律的挣扎象征整个世界正历经着、而美国正彻底发生着的过程:从工业社会转往科技社会,这个转变带给人类不同的生活、沟通、思考方式。我企图透过《底特律的构成》了解主流文化的变迁的这个最后阶段,并且呈现我的诠释给观众。创作过程让我探索摄影这个媒体,深入思考摄影的意义、功能,以及不同型态影像的共存。创作过程中,伊朗发生了致人死亡的游行运动,我不禁将其与40前一的伯明翰运动的影像做比较,尽管背景完全不同,但在视觉上却有一定的共通性,这让我思考,在未来摄影将会如何演变。

A. 近年来非常多艺术家回顾历史,重新诠释历史要素,我们可以看到很多拼贴的平面创作,但是您的作品却使用了雕塑。请问为何一定要是雕塑?而且拍摄后您必毁坏您的雕塑,雕塑对您而言是否只是一种过程?

Q我们身处全球文化的变动期,这个变动将越行快速,也就是说这个时代所有事物都是不确定且过渡性的。我把创造雕塑等同于表现过渡性的行为,雕塑曾经存在却不曾被真正呈现出来,观众只能看到影像而对它们想象,透过自然光的拍摄方法,我的构成、照片,以及最后的呈现只能在分歧的解读中摇摆:既是空间中的物体影像,却同时是抽象的;既是摄影却同时是一种制造过程;既是坚固永恒却同时是短暂的。对我而言整个过程甚至可视为表演行为,经过一连串的行为产生不断重复却又各自独立的单一影像。

 

A. 或许正因如此,我感到您作品中的时间感非常有趣,请问时间的复杂是否是您选择摄影的主因?另外,过去您的雕塑似乎追求一种结构上的复杂,但是最近的作品似乎更着重在历史的指涉。除了摄影外,我还想起布朗库斯(Brancusi)或赛扬托姆布雷(Cy Twombly

Q雕塑的历史与摄影的历史我都仔细研究,因为我感兴趣的是样式、形状、媒材、表现手法如何随着时代而改变。布朗库斯、杰克梅蒂、赛扬托姆布雷是我灵感的重要启发者,罗伯特罗森博格(Robert Rauschenberg)、伊萨根泽肯(Isa Genzken)结合使用于影像与雕塑的手法也让我深受启发。最近我开始研究西方及非西方的古代雕塑与古典建筑,我也钻研美洲原住民艺术,对于纳瓦霍(Navajo)和霍皮(Hopi)部落艺术的符号与花纹深感兴趣。

我在《底特律的构成》中使用贾克梅蒂的雕塑头像,这不仅因为我敬仰他,更因他作品中所隐藏的情绪。这个雕塑喊叫般的造型就是我所找寻的。这尊头像曾被铸模而制造出,接着被展示在展览空间、被悬吊、拍成照片成为书中的一页,书被重印;然后我拍下这个影像,放大它,着色,放进我的构成中重新拍照。透过这么多的过程,头像原本的呐喊已经被消音了,这就是重点!时间是不断流逝的,无论是个人的或集体的、乐观的或悲剧的。艺术家虽然回头指涉历史,但其实是越来越远离它,它变成弥漫状态,成为我们回忆的一部分。透过回忆,某个时刻的某些东西会隐约出现、成为另一东西的背景,我的构成就是要以模糊、片段的方式替换断裂的影像和想法,建立出新的连结形式与思考。

我非常专注于探索摄影与回忆的复杂关系。我认为观看摄影影像最重要的就是,当观看影像时它将玩弄你对尺寸、时间、回忆的想法,曾在此但现不在此就是摄影的特质。同样的,在创造影像时摄影家曾经一度在当下捕捉,但同时他是外于被摄体的;他思考着创造,思考着构成,最后成就了一个影像。这些与被摄体的交会与分离最后都会转化为影像,所以在影像中可以强烈感觉到摄影家的企图/风格,影像中也充满摄影家的所有观念。当然成功与否关系重大,如果成功了影像将会更为强烈,失败了就只能成为陈腐平庸。

 

A. 最后想请问您如何看待现在的摄影?尤其是直接摄影(straight photo)已经日渐疲弱?

Q. 我对当代摄影将如何扩张感到兴奋,我经常思考我要如何拥抱、包含新的、不同的影像形式到我的作品里。如同我之前所说,我非常敬仰且乐于研究过去的摄影以及它的历史,我喜欢摄影牵涉多种不同的、不被定义的方法与范畴,我认为现在是摄影非常活跃的时代,我将持续扩张我对摄影的理解,让我的创作走的更远。

 

 

萨拉·范德比克(Sara VanDerBeek

1976年生于美国巴尔的摩,1988年毕业于纽约柯柏联盟学院(The Cooper Union for the Advancement of Science and Art),现居住工作于纽约。范德比克曾于伦敦接近画廊、纽约丹梅尔特拉斯画廊举办个展,也曾获邀参加无数群展,包括华盛顿赫什霍恩博物馆和雕塑园(Hirshhorn Museum)、洛杉矶县立艺术博物馆(Los Angeles County Museum of Art)、古根汉美术馆(the Solomon R. Guggenheim Museum and Sculpture Center)等艺术机构。范德比克2010年于惠特尼美术馆举办个展思考时间,并将于洛杉矶汉莫博物馆(Hammer Museum)举办个展。范德比克是纽约艺术家经营的联合与灰头盖骨画廊的创办者。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