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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 Question ! Yaji! ] 攝影可能嗎?

古屋誠一從一九七八年二月十七日與妻子相識,至一九八五年十月六日妻子逝世前日止,連續七年不間斷拍攝妻子克麗絲提娜。在克麗絲提娜因精神性疾病自殺過世後四年,古屋帶有自責及贖罪的心情,第一次出版了妻子的攝影集《回憶(Mémoires)》,又再過了七年的一九九六年,古屋從喪妻悲慟中走出,整理出當時拍攝的大量照片、進入暗房沖洗,編輯成第二本攝影集《回憶1978 - 1985Mémoires 1978 - 1985)》,之後又相繼編輯相同的攝影集,共達八次之多。古屋誠一便是一個如此不斷把照片重新沖洗、編輯、出版的攝影家,從另一角度而言,這是他對妻子克麗絲提娜思念與自責的過程。他甚至表示,如果沒有克麗絲提娜,如果沒有克麗絲提娜的病逝,是不會有現在的自己。

 

對於攝影,古屋誠一曾說:「我攝影的目的,並非為了何時、在哪裡發表,或是為了給他人觀看。我和攝影最基本的關係,就是當我和日常生活中難能可貴的一刻相遇時『單單』拍下的行為,也就是說,我完全不追求戲劇般的場面、美的構圖等等,而只是拍下任誰只要拿著相機也都必定想記錄的日常片刻,所以我也從未考慮接下來要拍什麼這樣的問題。……在由受動性所支配的世界中,或許我的攝影就只是,也只能是一種等待。」這樣的古屋誠一還具有另一種不可能,就是作品收藏的近乎不可能,儘管攝影本身是容易收藏的媒材,但從內容而言,患病的克麗絲提娜流露出異常的憂鬱、焦慮儘管令人動容,但也令人痛楚、難以久視,其次是從動機而言,古屋的作品雖然超越單純的家庭照片,傳達出人面對生、死衝突時的緊張與無助,但作品本身卻非以發表為目的-不能被收藏的藝術品在今日藝術結構中是否可能?古屋誠一的作品提示出許多有趣面向。

 

 

離開日本前,我參加了威廉.伊戈斯頓(William Eggleston)於東京原美術館(Hara Museum)的開幕,高齡七十餘歲的伊戈斯頓遠從美國前來,對我而言這是多麼激動的一件事情,屏息看著他緩步走入會場,但行動與話語都已顯出不便……。這次展覽「巴黎-京都」以伊戈斯頓受巴黎卡地爾藝術基金會(Foundation Cartier pour l'art contemporain)委託、自二零零一年起在巴黎與京都拍攝的作品為主,是伊戈斯頓以獨特視角記錄的城市細節,並透過借展,同時展出了著名《威廉.伊戈斯頓指南(William Eggleston's Guide)》的部份作品。

 

「巴黎-京都」整個展覽的驚喜,在於除了期待中的伊戈斯頓彩色攝影外,竟也可看到伊戈斯頓的繪畫作品,小幅紙本上充滿抽象線條和色塊,乍看會認為與伊戈斯頓拍攝的景物形色相關連,但事實上卻毫無關係:伊戈斯頓從五歲開始便繪畫此類抽象作品,是他作為藝術家一生的習作與喜好。這讓我想起,森山大道說過在逝世前要拍攝極其誘惑的裸體,荒木經惟說道在世界結束前要拍下當時發生的偶遇,但是攝影家(或藝術家)最後的藝術,其實不就是自己手邊可畫下、可寫下的東西?藝術可能嗎?攝影可能嗎?是否還有那麼重要呢?

 

 

無獨有偶,舊金山當代美術館(SFMOMA)今年四月份,舉辦一場名為「攝影結束了嗎?(Is Photography Over?)」的學術研討會,研討會中邀請十三位評論家、策展人、攝影家,包括卡.迪科夏(Philip-Lorca diCorcia)、瓦裏德.伯西梯(Walead Beshty)、紐約當代美術館攝影首席策展人彼得賈拉西(Peter Galassi)、古根漢美術館攝影策展人珍妮佛布雷新(Jennifer Blessing)等。想當然爾,短短一場研討會不可能為如此龐大的命題提出是、否、為何、如何等明確答案,但正如迪科夏所說:「『攝影結束了嗎?』,我認為攝影只是疲倦了,這個倦態似乎就是造成攝影突然膨脹或突然縮小的部分原因,而這些壓力也粉碎了攝影的可信性。但是我認為,這個命題真正的問題應該是『藝術結束了嗎?』,對我而言,這個問題更像是『這難道有關係嗎?』,我想攝影一直被放在藝術之下,儘管藝術對於這個世界的關係甚小,但攝影卻與這個世界關係密切。」

 

 

我想無論如何,我們應該結束對藝術或攝影狹窄而單方向的思考,詢問藝術與攝影還有無可能並不重要:當藝術和攝影的可能性已被極致、當它們不再崇高、不再與眾不同時,重要的是在這之中創造、找到還能繼續感動我們的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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