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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 STAR ] Roger Hiorns

黃亞紀:這次泰納獎入圍作品,包括去年在Corvi-moraUntitled,你把噴射客機引擎溶解後凍結再壓碎的粉末鋪灑在地面,還有受Artangel委託以硫酸銅結晶完成的SEIZURE。今年7月,SEIZURE因你入圍泰納獎再度開放民眾參觀,作品熱度可說延燒了兩年。硫酸銅結晶是你向來使用的化學媒材,請問你最初使用的動機為何?

Roger Hiorns我創作時都不在作品中留下我的痕跡,也就是,我會抹除所有作者的存在。這個脈絡最初的作品是泡沫系列,我在展覽空間中分散懸掛陶製的容器,容器連續而緩慢地吐出白色泡沫,對我而言,這是我達到我想要的「抹除作者存在」的最初嘗試:作者被抹去,但卻又在不停發散出某種物質。泡沫系列是面對「抹除」這個人性的基礎最真實的一件作品,也就是表達被孤立每天不斷自我製造在環境中害怕受冷淡或與世界喪失連結的一種狀態。在我所有的作品中,物件都是獨立存在且缺乏指涉的,就像是一群無家可歸、流浪的、不屬於任何地方的東西,但又有著某些可以解釋他們所屬何處的線索。

這種作者和作品間距離性,或是作品和觀眾間的距離性,或者稱之為「冷淡」,同樣是SEIZURE的關鍵。製作SEIZURE這件作品時,我對於作品構想和執行間可能的距離仔細考慮,也就是說,這個物件來自一個天馬行空的想法,但最後仍在現實中實現成獨一無二的物件。對我而言,這是一種精神性的擴大,我可以把我的想法像病毒一樣擴散,我稱此為物質的覺醒。也就是說,我們可以雇用一個可以自我生成的物質,讓它去創造另一個物件,而且最後完成的物件是非常真實的,在現實世界擁有真正的立足點。這種自我創造的技巧是被用來對抗現在引人注目的風格問題,所謂的風格,是矯飾的行為,是一種矯揉造作,一種限制,並且僅能出現在有限的時間之內成立。對我而言,超越風格,是非常重要的。

另外要特別說明的一點是,SEIZURE鼓勵了我們去濫用或誤用人類被提供的工具,新的、重要的藝術表現是可以來自這種濫用。

黃:SEIZURE的製作時間多長?工作團隊有多少人呢?

Hiorns整個計畫花費六個月的時間,包括重整建築物,製造我們專用的化學設備,因為之前沒有人以硫酸銅覆蓋過建築物。我幾乎變成了工業設計師,必須設計出一個特別的製作流程,確保當我們大量處理這些高溫且有毒的化學材料時,還能保持材料的高品質。整個團隊大約有30個人。

黃:我很感興趣的是,大多亞洲藝術家都屬文科背景,對於科學,尤其化學,是非常疏遠的,化學卻是你作品中很重要的一環。你為何會對化學有興趣,又如何接觸的呢?

Hiorns全是為了當代藝術。

黃:不過說到為了藝術,這一兩年,非常多歐洲年輕藝術家使用歷史或藝術史的材料作為作品文本,但是,你的作品向來是獨立於歷史和藝術史之外,因為你讓觀眾直接去面對物件本身。如果真要說有什麼關連,我想就是工業吧,畢竟引擎是一種非常象徵性的物件,而你又出身柏明罕。你有意識到這一點嗎?

圖片:Roger Hiorns, Untitled 2008  Courtesy the artist and Corvi-Mora, London   Photo creditSam Drake and Gabrielle Johnson, Tate Photography

Hiorns
我對現在當代藝術中經常使用的文化指涉或再指涉都不感興趣。我想要提供觀眾的是最原始的物件,而不是去二手的重寫西方當代藝術。我的作品真的起源,來自我對我個人內在刺激的詮釋,那是我作品最重要的出發點,並且從這個出發點興起其他的物件製作。

引擎是一種象徵,在物理上具有高度的實際動力,也可以延伸象徵社會中過度的力量和權力。或許我們的死亡是高度公差和高度準確的一種同時表現,而這些公差和準確興起我對使用引擎的興趣。這就類似,也是我們必須重新思考的:一個工程師對提供物件的效能和完美,都具有某種強迫性的追求和慾望,否則他們不是將變得過時,就是逐漸腐朽。

我也經常在作品中使用牛腦乾燥後磨成的粉末,因為我認為這個媒材,它「具有」它本身的「經歷」,並且和這個世界有非常真實的認知關係:它曾經做過決定,也曾經將某些事情以記憶儲存起來,所以,這是一個非常「真實」的媒材,不像顏料、石膏是合成的。我希望把這個媒材以一種重新文本化的物質呈現,以雕塑的概念,所以我在某些作品中把牛腦直接崁入引擎,在某些作品中將它們存放在不鏽鋼的機械容器裡。

某種程度而言,透過我藝術創作的過程,腦這個物件,被工業化了:我讓腦成為被重新評估價值、可被收集的完成物。

黃:你剛說到自己的內在刺激,但是你的作品又不像其他英國藝術家、YBA那樣,把焦點放在自己身上。

Hiorns我的確不像其他英國藝術家需要「存在」在藝術圈中,我甚至認為對我的了解是越少越好,我作品中的物件也是,需要獨立存在,需要無依無據,這樣才能成功地存在在「當下」這個情狀裡。所以我經歷過什麼事情,一點也不重要。

黃: 不過就我的理解,你的作品不斷在嘗試「在合理的範圍內做出不合理的行為」這樣的情狀,你的作品極端理性,卻又有很多不理性的地方。

Hiorns我的確是在這個點上。我的作品不單單只是運用不常見的素材而已,而更是有關意識型態和宗教教義的。我們的社會自古以來都在意識型態和宗教教義的掌控中,所以詮釋物件的工具非常有限,我認為這是現在這個社會需要去重新評價的重點。當然,避免使用過於常見的素材,對任何一個藝術家而言都是非常基本的,但是我認為,對於素材的理解,應該要有更前衛的可能。一個人如果能減少對於形而上學的依賴,那就會更為依賴物件和科學的實用主義。

我從年輕時就是波伊斯的崇拜者,但是我對於他的了解僅止於看到相片,和在畫廊或美術館展出的作品,我從未研讀他的文字、或是關於他的藝評,我想這也是造成我強烈認為,作品應該是一個純然獨立的主體。對我而言,我無法將存在我面前的物件,以外於那個物件的事物去理解或連結,或許正是如此,我把這個「缺乏」的概念帶到我作品中。

黃:我記得你在雅典的雙年展中做了一件很詭異的作品,你可以談談嗎?此外,你去年也參加了釜山雙年展,你有特別為釜山製作怎樣的作品嗎?還有你對於亞洲的印象為何?

Hiorns我很少坐飛機旅行,所以我沒能親自去釜山雙年展,所以展出的作品就設定為容易佈展的東西。我共展出兩件作品,一是我將牛腦崁入一台新的豐田休旅車的引擎中,並簡單地將它放在地上,另一件作品是掛在牆上的,是一件不鏽鋼的容器中放入了處理過的牛腦,並以雷射切割表面,讓外觀可看到牛腦粉末。其實我還有向雙年展提出了一個計畫,但是後來沒有實現,我打算在河中用使用過的相機鏡頭建造一座小水壩,我想大概因為在韓國,很難取得上千個35釐米的鏡頭吧。這個計畫我想要表達的是,一種死亡的視野的集合,因為清澈的流水緩慢流過時會更將這些已死亡的鏡頭侵蝕到只剩鏡面。

在雅典雙年展的時候,我把我的精液塗在照耀巴森農神殿的燈泡上,所以巴森農神殿上反映出了那些精液,也就是我的本質。當時雅典正興起一股年輕人的示威潮,他們在街上表達不滿和暴力,而巴森農神殿就是雅典這個城市最強烈的權力象徵。這件作品從展出到最後,或多或少都受雙年展當局的抵制,他們還是一個相當保守的雙年展。

黃:最後,想請你談談2010年的計畫。

Hiorns好的。我現在正在為芝加哥藝術學院的展覽做準備,我會展出一件使用兩個B52轟炸機引擎的裝置,這是一件相當難實現的作品,我卻非常興奮,因為我將把最具統治意義的機械以一種孤立的形態表現。此外,我也將在科羅拉多州的亞斯本藝術博物館展出,作品將和底片有關,這個系列還在構思階段,但將會是一件關於物件如何被當下情狀觀看的作品。

我想,對我而言,持續有關物件真實性的對話是很重要的,因為物件是人類投射自我思想過程和幻想的必要存在,而這正是自古以來觀念藝術家所探討的。這個世界上有太多物件,也已經有太多探討,但這些探討都是頑固的,這些探討的源頭是後資本主義者心理上缺乏自信和即時的慾望,而探討所具有的反天性部份又匱乏真實性。這就是我希望超越的部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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