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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rt Question! Yaji! ] 如果你還想找下一個村上隆和杉本博司

根據小山登美夫在其著作《その絵、いくら?How Much for That Picture?)》談到,1998年村上隆的『My Lonesome Crowboy』約為5萬美金;同書對談中杉本博司日本代理畫廊小柳敦子談及,1995年杉本博司作品的售價只有35萬日幣。無論誰聽了都會想問:「誰會是下一個村上隆?誰會是下一個杉本博司呢?」

 

 

漫畫可以是繼續日本當代藝術獨樹一格的重要關鍵,但應更廣泛地解釋為日本孕育出的宅文化。19923月《美術手帖》刊載了村上隆、Yanobe Kenji、中原浩大的對談,主題為「日本的癖好藝術Post Hobby Art Japan」-因之與其說宅文化,應說是日本社會從80年代起發展出的業餘癖好者(Hobby)文化。90年代初,村上隆作品還未完全出現超扁平的可愛圖樣,作品以田宮模型和戰爭為主;在1992年的對談中,他對癖好者所沉迷的世界:「儘管日本當代藝術還沒有這樣的文脈.......,但是這可以讓我超級滿足,可以達到超深的快感,那是個比起日常世界更多快感的世界」。

 

村上隆自西方紅回日本後,漫畫成為了日本當代藝術的重要文脈,但發展到至今似乎變成符號性的比誰畫得可愛、辨別性高,或是故事劇情比誰編得有意思、甚或聳動,像是以拍賣路線為主的長澤郁美、天野喜孝,在台灣爆紅的松浦浩之,或是渡洋到中國台灣,仿效的中台藝術家就加入些武打、嗜血場面,然後說這是當地社會背景下所誕生的新動漫。但是試問這些藝術家有多少人不只「沉迷去畫」屬於自己的動漫世界,而更是「沉迷於那個世界可得到快感」?如此思考之下,村上隆自己所挑選的藝術家,即Kaikaikiki所屬藝術家多具後類特性,尤其去年於Emmanuel PerrotinLehmann Maupin個展的Mr.,我認為是獨特的、無可取代的藝術家,不是他對動漫提出什麼新穎觀點、或是作品具有特殊隱喻,而是他本身就是30年來沉迷於動漫的最宅男,然後豪不猶豫地表現出來。

 

但是Mr.可以成為第二個村上隆嗎?答案是否定的,因為他沿著村上隆的路走著。別忘了村上隆在1992年便說:「我作當代藝術的一個理由,就是電影界花一億日圓拍攝電影還只算小成本賺小錢,但若在日本花一億圓製作當代藝術,有可能成為爆發性的藝術作品」;而村上隆更了解如何運用西方當代藝術的法則-將現代、傳統中分離的元素重新統合,或是統合的元素重新破壞;1994年,村上隆第一個漫畫角色-DOB君登場,DOB君有著日本漫畫人物的臉部特徵和迪士尼米老鼠的大耳,DOB君最初的繪畫『And Then, And Then And Then And Then And Then (Blue)』就繪畫而言是非常精緻的作品,和那些追隨者的漫畫平塗完全不同-這件綜合西方普普、超現實、日本畫、合併東西方卡通、轉換漫畫價值和意義、甚將日本人慾望(無論是DOB君無邪卻也邪惡的表情,或村上隆的企圖心)表現出來的作品,證明村上隆在藝術上獨一無二。

 

至今,漫畫已成為亞洲當代藝術的基本文脈和語言,但若單純挪用而不將自身處於其中的藝術家,就不需列入我們欣賞清單中;而什麼能將已成教條的漫畫元素重新整合或破壞?或是哪些藝術家如何沉溺他們特有的世界?或如何將人類高低文化中的慾望轉換到作品中?都可能是尋找的方法(如此說來Jeff Konns成名法則也極為相似,從名人文化和私生活的整合破壞,到把人類對奢侈品和廉價品的慾望轉換至藝術品中)。

 

 

那杉本博司呢?沉寂已久的藝評家Michael Fried去年出版新書《Why Photography Matter as Art as Never Before》討論當代攝影重要藝術家,杉本博司和Jeff WallThomas DemendAndreas GurskyThomas Ruff等並列,而他們都是市場上表現可圈可點者。簡言論之,這些藝術家將拍攝視作觀念實體化的一部份,追求除了攝影無法完成的強烈觀念。

 

杉本博司在西方受歡迎的程度是否可簡單用東方禪意法則解釋,我認為這種說法過於簡化。杉本博司受東方哲學和藝術史的影響固然深遠,但看過個展「歷史的歷史」和著作《のむすまで》《》,才能了解其背後龐大的知識和感性。如較不被台灣熟知的『恐怖之館』系列,拍攝起因為杉本博司思考蠟人館所代表的視覺慾望,他說:「世界因為慾望而存在,攝影也因為慾望被發明」,蠟人館也同樣由慾望而生,19世紀時蠟人館的廣告詞為「Taken From Live」,強調蠟像為直接從生者所取下模型製造,就如同從生偷取下來的死去的東西,其實也和「攝」「影」相同。1994年,杉本博司參觀倫敦杜莎夫人蠟像館的恐怖之館,其中由生偷取出的死被凍結在死亡瞬間,死卻因蠟化而不滅地永遠存在,再由杉本博司攝下被放置至另一個停擺時空裡。有趣的是,數年後恐怖之館遭撤除,杉本博司的攝影成為原本將永垂不朽的死亡瞬間的唯一存在。

 

其中一幅『Napoléon Bonaparte and the Duke of Wellington』,拿破崙死亡場景旁站著威靈頓公爵,這其實是恐怖之館在拿破崙逝世後購買下遺物並陳列其死亡蠟像,1841年,威靈頓公爵造訪恐怖之館,他曾如此站在他可敬的敵人旁;在威靈頓公爵死後,杜莎夫人便再製公爵蠟像放置於側-1841年,蠟像的拿破崙和生者的威靈頓公爵,後來,兩者都成為蠟像,最後在攝影中,威靈頓公爵彷彿又活著般,但拿破崙仍在他死亡的瞬間......杉本博司作品交織著對時間和視覺的層層想像。

 

日本或世界,會出現第二的杉本博司嗎?我認為不會。以如此精闢思考去貫徹東西方史學和美學、極致攝影意義的藝術家,難出其二。

 

 

 

杉本博司Hiroshi SugimotoLighting Fields2009981010,小柳畫廊Gallery Koyanagi, Tokyo

村上隆Takashi MurakamiTakashi Murakami Paints Self-Portraits20099121017日,Galerie Emmanuel Perrotin, Pa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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