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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論] 想要觸摸的風景-小沢沙加耶

首次在上海當代藝術展看見小沢沙加耶作品,牆面上高低懸掛著大小不同的畫面,像是走進誰家中看到掛滿著的生活照,一段段被珍惜的記憶。這些記憶的片段,在湖面、在森林裡、在對於城市生活的我們觸摸不到、卻又真實的風景裡,透過小沢沙加耶的感性,一種曖昧的臨場感從畫面中湧出-這些親近卻不熟悉的景色,我們彷彿身處其中,卻又有遙遙觀看的距離。是誰,在畫面中迎接我們,我們卻還沒有準備好進入那個世界。這是帶有悲傷的甜美感覺,正如在畫面中綻放的色彩,總伴隨著複雜而深邃的陰影,深紫、深藍讓淡雅的粉紅、薰紫漂浮其上,畫面中偶而出現漂浮的動物、木馬、女孩說明這一切的幻想來源,是我們從童年時代就熟悉的童話故事。

 

從出生六個月起,小沢沙加耶的母親每天朗讀三至五本繪本給她聽,小學識字後便一個人每天閱讀-小沢沙加耶畫出這些作品後才聽她母親描述。究竟讀了多少童話故事?小沢沙加耶並無記憶,唯一記得當時小小的身軀必須抬頭才能看到的、滿是繪本的書櫃,和躲藏在繪本中一個個不同的世界:兩隻小野鼠用一大顆蛋製作蛋糕的《ぐりとぐら》、十一隻貓咪合力捕獲怪魚的《11匹のネコ》、到法國當代童話《マドレーヌちゃんMadeline》系列、甚或由日本落語巨匠桂米朝名著《地域八景亡者戲》改編的兒童繪本《地獄のそうべい》。旅途、友情、到死亡、恐懼,童話中除了陽光、森林、雀躍的歡笑聲外,那些或許孤獨、或許恐懼的黑暗也潛伏在故事風景中。

 

孤獨感、寂寥感,小沢沙加耶的世界常被如此描寫;畫面中看來快樂的表層,隱藏著我們似乎也曾體驗的寂寞-小沢沙加耶的世界是個極為內在的世界,靜悄悄、卻充滿痕跡的世界,無論存在其中的是藝術家化身,或是包含著更多屬於所有人的內在和宇宙。但是,「單獨存在在那個世界」的孤獨感,卻不是否定的情緒,相反地,被孤獨所包圍的他們(或我們)選擇了留下-騎著馬離我們遠去的少年、雪地中望著我們微笑的女孩、坐在草地上品嚐蘋果的少女和灰熊、站在冬日湖畔遠眺黑色森林的背影......他們都選擇留在被發現的、被記憶下來的那時那刻,不願離去。小沢沙加耶有意識地創造這樣一個another world,一個並不完全外於現實世界的那個世界-而在那個世界的somewhere,和這個世界相通著。

 

2009年新作中,小沢沙加耶的幻想氛圍更為濃郁,在「宇宙的色彩學」和「珠玉的詩」兩次個展中,魔法師角色的出現讓甜美童話出現變化,在世界成為夢,夢成為世界Die Welt wird Traum,der Traum wird Welt中,森林的動物們圍繞著魔法火炬;我的真實Meine Realität裡模糊的魔法師形體,不知是站在門櫺的另一邊,還是,被紅玫瑰包圍的其實是一面鏡子,映在鏡子中的黑色魔法師,是藝術家(甚或我們)自身。對小沢沙加耶而言,她並不想具體描繪某個物語,而是描繪帶有物語魅力的繪畫,畫面上所出現的人物、情景,都任由我們自己解讀-或許這才是真正真實的世界?就如網路時代的人們也逐漸寧願相信那端的世界才為真實一般......

 

世界就是這樣,不是嗎?小沢沙加耶的作品讓我們準備要進入其中,或也已存在於其中。

 

 

 

BROKEN FANTASY - 小沢沙加耶

2009/08/08 () ~ 2009/09/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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